对清凉山向往由来已久,抵达时,清晨的阳光早已温和地洒落下来,空气凉爽而清新。
漫长岁月中,清凉山几经风雨,几经征战,耸起了它不可磨灭的英雄地位。翻开历史的记忆,吴大帝孙权曾在此建石头城,作为江防要塞。相传诸葛亮称金陵形势为“钟阜龙蟠、石城虎踞”,这只蹲踞江岸的“老虎”也指向了今天的清凉山。为把历史铭记,千百年来,清凉山屹立于天地之间,凝固成了一道永恒的风景,也给往昔岁月印上了一个醒目的标记。
徐步清凉山,风从四面拂来,彼时的场景如在眼前,幽古之情于心中激荡。
清凉寺静静地伫立在清凉山南麓的山坳处,清静而幽雅,红墙青瓦上结满了久远时代的古朴与凝重,飞檐翘角则挑起了悠悠古寺的禅意风骨。穿越历史的隧道,倾听历史的回响,南唐李后主打坐念佛声由远及近,“谁知佛祖安禅地,曾是君王避暑宫。”又有谁知道,因为李煜,清凉寺到底引来多少文人墨客?或许“清凉”的取义,除了说明此山之中夏日清凉以外,更多的是在暗示佛教能使奔走于红尘之中的浮躁人心清凉下来吧。“清凉问佛”,让人遥想之时已从心底升起景仰。彼时,每年阴历七月的清凉山地藏会,善男信女“朝山进香”通宵达旦的盛况已不复存在;此时,唯留寺中那些松柏翠竹们默数着时光。
于扫叶楼这个渡口品赏清凉山,顿感时空又一次被置换。扫叶楼隐匿于清凉山西侧山坡一隅,沿着陡峭的山坡拾级而上,三百多个春秋从容穿过。楼外茂林修竹,葱葱郁郁,让人格外想念郑板桥笔下的竹。高处有门,上有“古扫叶楼”四字的填绿石额,推门进去,映入眼帘的是几净窗明的一座山楼。院内一片静寂,几棵青竹执著地等候他的主人归来。
随扫叶楼主人避世清凉山,需秉持一份淡泊名利超然物外的心境。时空倒退到1645年,清兵攻陷南京城,天地为之动荡。面对着战乱之后的残垣断壁,悲愤交加之下,清初著名画家、“金陵八家”之首龚贤离开南京。二十载风雨漂泊,故人消逝,故国不堪。归来后,龚贤拒绝与清廷合作,不屑与权贵为舞,蛰伏在清凉山深处。卖画授徒之余,半山老人在屋旁空地栽竹种花,闲暇时,自画小像,穿僧衣、持扫帚,作扫落叶状,“扫叶楼”由此得名。富贵荣华到底是过眼云烟,真正的贤者,甘守淡泊清贫,追寻内心深处的那份恬淡安宁。“梅花竹叶充庭际,万壑千峰绕笔端”,时过境迁,扫叶楼凝结着一代贤者的风骨与气度,已深深扎根清凉山。
毋庸置疑,扫叶楼矗立在清凉山公园深处,只为还原那片遥远的时空,但却深深安置了我的精神皈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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